人人都去市场淘金既带来了进步，也造成了危害（观点）

（大中网/096.ca讯）加拿大环球邮报（Globe and Mail）发表了一篇 Preet Banerjee 的文章。他是财富管理行业的顾问，专注于金融学研究的商业应用。文章说，“金融民主化”（democratizing finance）是指通过制度创新和技术进步，降低金融服务的门槛，提升普通民众参与金融活动的深度和广度，实现金融资源分配的公平性与效率。这一理念，已经成为投资平台不断平民化的一种强有力理由。它听起来包容而进步。

但在不断利用心理学手段推动人们参与市场的过程中，这一理念也可能成为伤害投资者的原因。

最近一篇论文指出，这种现象的影响可能比人们此前理解的更深。该研究考察了所谓投资“游戏化”（gamification）的趋势，也就是在移动设备的交易平台中加入类似游戏的功能，以提高客户参与度。

论文作者、密西西比州立大学金融学助理教授叶拉金（Eduard Yelagin）研究了2018年至2021年间美国17家投资券商推出的142项“游戏化”更新。研究发现，更新后的平台有明确的赢家和输家。赢家是谁？券商。输家是谁？散户投资者，他们是“始终处于糟糕境地”的群体。

散户投资者不仅获得了更低的回报，还承受了更大的波动。这是双重打击。就像给每个人发了一辆开不快的新车，结果事故反而更多。与此同时，这种更频繁的交易模式也让做市商（market makers）更容易管理并从中获利。交易量上升，当然也提高了券商的抽佣利润。

长期以来，很少有人对“金融民主化”被描述成只有正面意义这件事持怀疑态度。实际上，降低投资门槛、增加投资选择，并不总是等同于有好的结果。

受到影响的并不只是交易频率。去年发表于《金融学行为与实验》期刊的一项实验研究发现，交易平台的设计特征也会显著改变投资者的风险承受意愿。让受试者接触社交媒体或网红的的激励性提示后，他们更愿意更长时间持有高风险资产。在市场行情好时，投资者或许赚的盆满钵满，但一旦市场恶化，就可能给投资者带来超乎寻常的痛苦。

碎股（fractional share）交易，指在股票市场中买卖不足一手股票的交易行为 。该交易的核心特征是交易数量的非整数性。这项创新一方面提高了金融包容性（这是好事），另一方面又助长了新手投资者追逐“迷因股”（meme）热潮的行为（这是坏事）。

别忘了在2021年1月底，美国散户投资者在资本市场大杀四方，“反杀”了华尔街机构。事件起源于知名社区平台Reddit上的一个股票论坛，由于2020年美国政府给中低收入人群发放新冠疫情救济金之后，大家手里的闲钱突然多了起来。一些论坛用户们变得更激进、更有野心，在市场上寻求更好的投资机会。

他们之所以能够推高GameStop和AMC等股票走高，部分原因就在于碎股交易和零佣金交易带动了大量小额交易。散户投资者蜂拥而至，成了头脑发热冲进来的“韭菜”。老牌空头机构浑水（Muddy Water）的创始人布洛克（Carson Block）表示，所谓散户“反杀”华尔街的说法，可能只是对冲基金“内战”放出的烟雾弹。最终，在股价崩盘后，散户投资者成了接盘者。

市场创新不是不好，数字平台降低了交易成本，也提升了金融包容性，让更多投资者得以参与资本市场。这是真正的进步。但问题在于，以提高参与度为导向的设计，也可能模糊投资与投机之间的界线。

例如，如今加拿大已经提供24小时股票交易。如果有人是为了长期持有而买入，就不会太在意必须等到正常交易时段下单。但一个短线交易者在凌晨两点，会做出更好的决定，还是更糟的决定呢？

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说明，投资民主化有时会让行业受益，却是以许多散户投资者的利益为代价。到目前为止，在这轮漫长的牛市中，投资者似乎并不在意。正如人们所说，站在风口上，猪都能飞起来。

问题的一部分在于，Z世代和许多千禧一代（主要是90后），还没有在自己真金白银深度投入的情况下，真正体会过严重市场下跌带来的痛苦。

那些希望引领下一阶段增长的投资平台，应该考虑竞争的重点不只是低佣或新奇功能，而是其投资者是否真的能够随着时间推移作出更好的决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