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加拿大人将继承老人房产,人与人之间的经济不平等加大(观点)
(大中网/096.ca讯)加拿大环球邮报(Globe and Mail)日前发表了一篇特约撰稿人 Mike Moffatt 的评论文章。他是安省伦敦市西安大略大学 Ivey 商学院助理教授、住房类智库PLACE中心创始人,也是“消失的中产倡议”创始人。评论说,家庭规模缩小以及住房建设疲弱,正把加拿大推向一个新的未来:住房将越来越成为可继承的“传家宝”,在家族内部由一代人传给下一代人。
这将意味着一个重大转变——家庭住房不再主要通过市场买卖流转,而是通过继承传承,从而进一步加剧代际不平等。一小部分幸运者将继承稳定的住房和不断升值的地块,而其他人则可能被永久排除在外。然而,这一问题至今仍缺席于加拿大的住房政策讨论之中,尽管其实际上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。
适合家庭居住的大型住房正变得越来越稀缺。从上世纪60年代中期到2010年代中期,加拿大人口每增加100人,就会建造30至40套新独立屋和半独立屋。然而在过去十年中,这一比例骤降近三分之二,同样的增量仅能建造13套新房。
这种下降并不完全是由于加拿大人口快速增长所致,因为过去十年中,独立屋和半独立屋的新开工数量比历史平均水平低了30%。人口增长加速,加上建筑市场转向兴建高层出租公寓和高档共管公寓,使大型住房日益稀缺。而另外有22,500套独立屋和半独立屋因拆除或改建为多户公寓住宅而消失,更加剧了大型住房供应短缺。
虽然近年来加拿大人口增长率已出现回落,但独立屋和半独立屋的开工数量,恐怕难以再回到2004年的历史高点。
但推动更多住房被继承的,并不仅仅是房屋稀缺,家庭结构本身也正在经历深刻而缓慢的变化。根据加拿大统计局的数据,上世纪70年代中期,超过40%的有子女家庭拥有三个或以上孩子。
如果一对夫妻有三个孩子,而每个孩子又各自有三个孩子,那么遗产将需要由九个孙辈共同分配。如果这对夫妻的遗产中包括一套房屋,他们很可能会出售房屋,并将所得分配给子女和孙辈。
然而如今,独生子女家庭已成为加拿大常见的家庭形式,而拥有三个及以上孩子的家庭比例则下降到17%。这种变化不仅改变了“为人父母”的意义,也改变了“为人祖父母”的状态。1995年时,每位祖父母平均拥有5个孙辈;到2017年(目前可获得数据的最近年份),这一数字已降至4个。
考虑到出生率持续下降,这些趋势自2017年以来几乎肯定进一步加速,并正在改变遗产的分配和使用方式。如果一对夫妻只有一个孩子,而这个孩子也只有一个孩子,那么最终就只剩下单一孙辈继承遗产。
家庭规模缩小,使得由单一孙辈继承并居住原有住房,变得远比把老宅挂牌出售更加现实可行。
这些住房日益稀缺,加上家庭结构不断缩小,两者叠加的影响,很可能已经使越来越多加拿大人居住在继承而来的房屋中。但遗憾的是,加拿大目前缺乏关于这一现象的数据。
我们把目光放到我们的邻居美国身上,通过继承转移的房产比例已从2019年的4.2%上升至2025年的7.4%。其中很大一部分与加州第19号提案有关。该规则宣布,只要继承人在一年内将继承房屋作为主要住所居住,地税就能维持在较低水平。(加拿大与美国加州不同,无论房屋是继承还是购买,地税金额并不会因此有所不同。)
然而,即使在没有类似规则的美国其他州,通过继承获得住房的情况也在增加。加拿大目前通过这种方式转移的房产比例,可能已经与美国相近,而且未来还将迅速上升。
如果越来越多的半独立屋和独立屋变成“传家宝”,加拿大社会的不平等也将进一步加剧。那些幸运地出生在“正确家庭”的人,将拥有获取这种日益稀缺住房的机会;而不那么幸运的人,则只能继续在抢房大战中拼个你死我活,进一步推高房价。
如果认为未来独立屋更难获得,就会让其他房源被买家抢破头将是一个错误判断。恰恰相反,稀缺性以及拥有独立屋所带来的社会象征意义,只会让买家更加渴望拥有它,而不是减少需求。
这一切并不意味着提高住宅规划密度或建造更多公寓本身是坏事。加拿大迫切需要各种类型的新住房。但在家族内部传承住房的这种趋势存在一个风险:加拿大可能逐渐变成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——人们能否进入某些社区、拥有某种生活方式,越来越取决于家族出身,而非个人努力。


